直播间里的荒诞推销:靠“信息差”做局忽悠老人
2022-09-08 162

  直播间的主播满口“叔叔阿姨”,说一床棉被盖上就能改善失眠;幸运老人可以便宜3000多元购买智能马桶盖……如今,一些不法分子肆意“收割”老年人,利用信息差把老人忽悠得团团转。而在被骗老人中,空巢老人与独居者较多。

  记者注意到,短视频平台已经出现一类专门面向老年人进行直播诈骗的群体。他们千篇一律,主播张口就是“叔叔阿姨”“老爸老妈”,极尽体贴;而他们推销的产品却不是好东西。

  在某主播的直播间,一床棉被被打上了“T细胞”的标签。主播宣称,盖这床棉被可以改善人体酸性体质,改善失眠症状。为了证明棉被的确能改善酸碱度,主播将棉被的一角泡到茶水里,随后茶水变清。这款“神奇”的被子标价高达5980元。但在评论区有很多人说“根本就没有用”,提醒“不要上当受骗”。

  主播推荐的量子能量鞋配有遥控器,可以切换按摩的穴位和档位。主播宣称,量子能量鞋能够打通脚部的微循环,提高免疫力,针对脚部酸胀肿痛有神奇功效。为了证明这种鞋的神奇之处,主播拿了一个电灯泡放入鞋中,灯泡居然亮了:“量子是人的身体所需要的能量,它是一种高科技……”

  有人购买了一双量子能量鞋进行测评,发现不管如何操作鞋子都没有反应。剪开鞋子一看,原来所谓的高科技只是鞋上多了一个纽扣。

  这些主播利用老年人在网络上“涉世不深”的特点,先是通过拍各种惩恶扬善的“正能量”视频博取老人信任,然后才开始“割韭菜”。虽然套路还是线下保健品骗局的套路,但看到网上“有图有真相”,一些老人就会深信不疑。

  在另一类卖货骗术中,推销人员不再“制假售假”,他们卖的是“真货”,却让购买者十分窝火。

  “原价5999元,现在搞活动2980元,还送不粘锅和空气净化器。”王大爷前段时间买了一款智能马桶盖,不料遭到子女的一顿数落。“一看就是老款,这个品牌的新款才卖2000多元,赶紧退吧!”可是,商家已经派工人上门安装,根本不给老人退货的机会。

  原来,王大爷接到电话,说他常去的一家商场酬谢老客户,他被选为“幸运客户”,可以用优惠的价格购买智能马桶盖。商家当着王大爷的面打开了一款购物平台APP,果然上面的原价是5999元。能以如此低廉的价格买到商品,王大爷动了心。后来,王大爷的子女在网上查询发现,老人购买的这款智能马桶盖在线上商家标价都特高,有两家店铺标价竟高达15549元和11988元。

  王大爷说,参加商场酬宾活动的“幸运客户”都是老年人。这让老人的子女更加窝火,“看来这是线上线下商家打了个配合呀,以‘中奖’为名专门吸引老年人购买,老人花了高价,还以为得了便宜。很多老人都不知道一些网上APP可以随意标价”。

  “这种套路更隐蔽,也更可恶。”北京慈善协会老友帮专项基金主任陈亚辉表示,这种“类诈骗”打法律的“擦边球”,虽然卖的是“真货”,却利用老人对网络操作不熟悉,坑得老人有苦难言。

  有老人遇到的是一些消费欺诈,花了几千元买的却是值几十块钱的东西;还有老人容易陷入投资理财类骗局。为什么被骗的总是老年人?

  一方面,老年人因为年龄的增长,对一些新事物较为陌生。但不少老人拥有较强的购买力,容易被骗子盯上。在北京一些高档小区,老年人每个月平均要在保健品上花6000元左右。

  骗子还会有针对性地给老人洗脑。比如在话术中加一些“这个东西一般人理解不了,只有您才懂”等措辞,满足老人的优越感和虚荣心。北京律维银龄研究与服务中心主任赵越凡也介绍,往往越是学历高、社会地位高的老人越有“自信”,特别相信自己的判断,容易落入骗子的圈套。最重要的一点,许多老年人子女不在身边,没有可以商量的人,容易造成信息闭塞。骗子往往利用“信息差”得手。

  北京市老龄协会权益保护处处长尹政伟介绍,在协会接触的案例中,90%的老人遇到诈骗后往往都会瞒着家人,甚至连老伴和子女都不会告诉。花钱被骗老人当然会感到心疼。“对于许多老年人来说,遇到诈骗,是他们心里过不去的一道坎儿。”

  赵越凡曾经遇到过这样一位老人:三室一厅的房子里,有一间屋子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保健品和按摩仪、理疗仪。从纳豆到红曲酵素,再到小分子肽,保健品五花八门。有的保健品是两年前购买的,连包装都没有拆开。“我也知道这些不是什么东西。但小伙子人挺好,也挺不容易的。”老人的一句话让人大跌眼镜。

  从老人口中,赵越凡了解到,骗子一个月上门至少4次,比老人的子女来得都勤。而且,骗子每次来从不空手,邻居还以为是老人的孩子回来了。赵越凡说,在许多诈骗案例中,当骗子成为老人的“干儿子”“干闺女”,就意味着已经取得了阶段性“成功”。

  根据北京市老龄协会《老年人权益保护情况调研报告》,随着家庭地位变化、代际矛盾凸显、空巢与独居等问题凸显,家庭对老年人的保护功能一直在弱化。样本调查显示,有63%的老人是夫妻共同生活,仅有20%的老人与子女共同生活,还有14%的老人是独自生活。在侵权案件中,有一半以上被侵害老人家庭关系较弱、家庭保护与支持不足,受害人中空巢与独居者较多,赡养人过问老人事务较少。

  “专坑老人的骗局怎么分辨?首先,得有一个15平方米的小门脸,地方不大,白大褂啊、锦旗啊、核磁理疗床垫啊,必须得有。凸显俩字:专业……”为了帮老人拆穿层出不穷的新骗局,北京市老龄协会在持续开展各种普法宣传的同时,也更加注重方式方法。在“老友帮”反诈宣传短视频中,各种养老诈骗的套路被分析得“明明白白”。

  专家表示,家庭成员在给予老年人充分的经济供养、生活照料和精神慰藉外,还要给予老年人情感支持。骗术不断翻新,防诈骗丝毫不能放松。